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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回金門先人驅邪降福的辟邪吉祥物─鱟的「虎頭牌」

找回金門先人驅邪降福的辟邪吉祥物─鱟的「虎頭牌」

2012/2/28

作者翁自保


鱟,存在地球已四億年,年代比恐龍久遠,由於外形幾乎與四億年前相似,因此被稱為「活化石」。過去在台灣,鱟是常見生物,是潮間帶的生活指標,甚至融入文化生活中,但近幾十年來鱟分布的地區越來越窄,數量越來越少,此與環境大肆開發破壞有關。從前台灣西部的沙灘有許多鱟,如今覓不可得;澎湖三十年前也有很多,現今也只是偶爾一見,而金門在長期的戰地政務下,海岸線佈滿地雷,並管制人員進入,反而少了人為破壞,意外成了鱟最理想的產卵棲地,如今在金門還可以找得到鱟的蹤跡,益顯現出鱟的珍貴與金門生態之美。
而為保育鱟的棲地及產卵地,並考量其生殖期侷限於短暫的季節,金門縣水產試驗所,近十年來積極從事鱟人工培苗進行放流,彌補自然生產力的不足,另定期進行野外潮間帶鱟的棲地分佈及族群量的調查,作長期追蹤監測,掌握其族群動態,以便徹底做好鱟資源的保護與復育;並於金門縣古寧頭潮間帶劃設鱟保育區,區內禁止任何破壞或污染棲地的活動,嚴禁捕捉爬行於潮間帶泥沙灘上的幼鱟,為金門的生態永續作努力。
然而,鱟其實很有歷史文化深度,台北萬華龍山寺入門前的一對石刻上,分別刻著「章魚」與「鱟」,代表「彰顯孝道」,因為「孝」的台語與「鱟」的音相同。而「水瓢」台語稱為「鱟殼」,顯示從前的鱟不但常見,也是日常生活必需品,因為先民不但會取鱟卵烹食,也會拿鱟尾做為搔癢的「如意」,也可以燒鱟殼來驅蚊。在農曆六、七月為金門鱟的盛產期,早期先民吃完鱟肉後,把鱟殼的前半節拿來做為「鱟杓」,用來添飯,其中節鱟殼取來彩繪成虎頭,成為「虎頭牌」的辟邪物,懸掛在門楣上,用以鎮煞辟邪與祈吉祥納福氣之用。
鱟的「虎頭牌」是一種私領域的民宅辟邪物,「辟邪物」又稱為「厭勝物」、「禳鎮物」、「鎮物」,是傳統辟邪文化的產物。辟邪物即「物」含「辟邪」功能,「辟邪」在《大辭典》的解釋為:「驅除邪惡凶穢」。「辟邪」與「避邪」、「厭勝」、「禳解」互通,基本精神與目的是一致的。「避邪」的「避」是迴避;《大辭典》「厭勝」的解釋:「用詛咒的法術來壓伏人。」厭音壓,所以又稱「壓勝」。「厭勝」具有主動積極的態度驅除邪惡並祈安求福。
中國人祈福納吉、辟邪厭勝的應用方式,大致為「語言」、「圖像」、「動作」、「器物」等四種類型。「器物型態」指透過人造物或加工過的自然物,它們以巫術、宗教認識基礎,具有法物的性質,以作為應用祈吉除殃文化的模式,包括:厭勝物、辟邪物和吉祥物等表現形式。透過不同型態的模式,賦予象徵意涵,凝聚人類祈吉祥幸福,避除災難的觀念,以追求人生的圓滿。
《金門史蹟源流》(金門縣政府,民國76年)記載:「昔金門物資貧乏,建築材料率運自內地,普通人家欲建新屋,必經二、三代之克勤克儉,錙銖粒積方克有成,故於建屋必求天時地理人事配合得宜,以期『人丁興旺,財貴昌盛』;自建屋啟始至落成皆有其規定禁忌。苟屋建成且已遷居,始發覺大門沖路沖巷(俗謂犯路箭)、或累見疾病、傷殘、爭訟……等凶事,則以居宅不安,便須加以厭勝禳解。另昔島上多風,村落常苦風沙為患,傳有居屋於一夜間為風沙所掩埋著,為求免災,亦有以厭勝物鎮之者。」
   《金門縣志》(金門縣政府,民國81年)卷三之人民志第三節居處,特別記載:「鎮煞:人家屋上,每見有陶質瓦獸,作獅子張口狀,或擐甲將軍狀,名曰蚩尤,或以紅泥小爐彩畫作獸頭狀,云可鎮煞。亦有不作瓦獸,而以專瓦畫八卦圖,及鑲玻璃鏡者,又有以鱟殼龜甲施彩繪虎頭,懸諸門楣,亦云鎮煞。牆壁擋街巷處,恆見以磚石刻『石敢當』三字於牆,其作用亦然。」可見以「鱟」之殼龜甲施彩繪虎頭,作為辟邪物,懸諸門楣,用以鎮煞辟邪與祈吉祥納福氣由來已久,並有其歷史淵源。
人類利用動物來做為辟邪象徵的心理,乃由於對動物的崇拜理由而提昇獸性為聖性的原理。簡而言之,動物尤其是猛獸,一方面牠對人類的性命構成威脅,另一方面牠擁有凡人所未具的「超人」能力,也為人羨慕。人們想藉由征服侵害人類的猛獸,並馴化牠們來為人類服務。對獅與虎都存有畏懼猛獸的心理,但卻藉由心理層面及形象的轉化,讓猛獸成為保護神,以威猛來嚇制鬼怪,達到以凶制凶的作用。而這轉化的過程則是,將獅與虎作擬人化的表現,賦予性格特色,並透過香火祭祀提高其神格地位,而成為虎爺、石獅爺或風獅爺。
   金門以「鱟」殼畫虎,應與中國之虎文化源流及民俗有關係,按虎文化起源甚早,在河南樸陽西水坡出土的六千年前原始墓葬蚌塑中,已發現在死者骨骸的左右兩側即各有虎、龍之形。顯然龍與虎在上古年代就成為圖騰信仰,並具有方位性。就虎文化的源頭裡,虎在中國遠古時代一直被視為圖騰崇拜,代表族群的標誌。崇拜虎圖騰的民族有古羌族、彝族、納西族、僳僳族、土家族、白族、普米族等中國西方的游牧民族,虎文化成為畜牧文化的反映。而中國經歷民族大融合後,保留了部族傳統的信仰和宗教,使得人們對虎文化的崇拜透過器物圖紋和圖騰標誌來呈現。
虎文化不分南北東西、漢蠻夏夷,都有其相關民俗及文物出現,廣泛出現在禮器、兵器、生活器具、服飾或民俗節慶用品,例如:商晚期虎鳧合體式觥;春秋時期的管流圈足獸首    式匜、四虎紋鏡;戰國時期的虎符、錯金銀虎子、虎牛祭盤、虎形掛勾、漢時期的虎紋樽、馬龍虎紋鏡等,更證明虎文化自遠古廣泛的信仰和崇拜著。在殷商時期大量青銅器最常見的獸面紋中的「饕餮紋」,也經許多學者考證認為就是虎的形像。虎紋飾廣泛的運用在器物上,一方面承襲了圖騰崇拜心理,另一方面則用於辟邪驅煞。而後人們對虎文化的信仰程度未曾減低,反而大量的出現在工藝表現中,描繪虎的技法日益成熟,因而刻畫虎的藝術品一直受到人們的喜愛。長期的歷史文化積累,使虎的形象具有豐富的社會意義。如漢代以後盛行在陵墓前設置石虎,作為護衛、嚇阻的作用,象徵墓主地位高,權力大,神聖勇武。
虎文化在方位文化上意義為,自古民間相信虎有食鬼的能力,故虎信仰普遍為人們接受。虎在獅未出現之前被封為「百獸之王」、「山獸之君」、「西方之獸」,被列為二十八星宿西方星宿的主星,還被奉為「四靈」、「四方神」。《後漢書‧馮衍傳》中說:「天有二十八星宿,成龍虎歸奉之形。在地為四靈,東方為青龍,西方為白虎,南方為朱雀,北方為玄武。」又在漢銅鏡銘文中也有,「左龍右虎辟不祥,朱雀玄武順陰陽。」顯然自古虎一直被作為方向之神,在中國人宇宙空間方位代表著西方,因此最常見在廟宇三川殿的壁堵上配置左青龍右白虎來呈現方位與引導香客行進動線的禮儀。又在《易經》提及:「雲從龍,風從虎」,引此衍生出龍主雨水,虎主風動,所以龍虎堵也象徵風調雨順之意涵。虎象徵西方,亦象徵四季中「秋」季之神,如在民俗活動中,八家將中的四季大神,代表秋大神的神將臉譜為虎面。
虎原為猛獸,但卻因為懼怕其威猛,及加上民俗傳說而賦予其神格化的特質與功能性,被民眾當成虎神信奉,並衍生出更多民俗信仰。如供奉「虎爺」、「虎將軍」。
殷商饕餮紋被認為具有食魍魎之作用,亦被學者認為是虎紋的源由,所以虎被賦予辟邪的功能。中國歷代的「崇虎信仰」雖有因時而變遷之現象,但崇虎之目的似乎並未在信仰精神層面上有多大的改變。
根據學者研究,「趨吉避凶」是傳統漢民族民俗文化的普遍心理,人們基於求生存的本能,在獲得基本的溫飽、繁衍之餘,一方面對於一些危害生命發展的因素,都會企圖加以辟除,另一方面並祈求能獲得有益於生命延續、族群發展的助力。故民宅運用辟邪物以主動積極祈求平安福氣,相對的能避免邪煞惡厲之傷害。將精神與信仰層面的「辟邪」力量加諸於「物」,幫助人們在心理上堅強面對挑戰。
金門的辟邪物常見之村落辟邪物有安五營、石敢當、風獅爺等,而民宅辟邪物則有瓦將軍、石獅爺、碗、缽、八卦牌、烘爐、仙人掌、石敢當、鏡子、犁頭符、獸牌等。民間藝師運用象徵、會意、諧音創作民藝品,不論是獅文化或虎文化集結辟邪與吉祥意涵,傳達民間祈求幸福美滿的心願,並透過民藝創作反映了民間審美價值、信仰觀與生活的寄望。而目前風獅爺,已成為金門重要的文創藝術商品,具有招財、納福、吉祥、辟邪等功能。但以鱟殼龜甲施彩繪虎頭,則係金門特有的辟邪物,台灣甚少見到,它在地理區位風俗特殊性與風獅爺相當,應可以型塑成金門另一種具有祈福、平安、鎮煞、辟邪的文創藝術商品。
況且「鱟」一般人俗稱鱟為夫妻魚,母鱟在前,公鱟緊緊跟隨在後,平常形影不離,一旦結為夫妻每天如影隨形,直到死為止都在一起行動,因此民間稱他們為「鴛鴦魚」又稱「夫妻魚」。他們在水裡出雙入對,蜜意情濃,在海裡是令人稱羡的神仙眷侶。夫妻本是同林鳥,鱟魚成雙入對悠遊倘佯於海域之中,彼此深愛著對方,堅貞不渝地守護著對方。在象徵、會意層面上,更是「情人」「夫妻」堅貞愛情與幸福家庭的表現,收藏著它,更讓您的愛情永固,生生世世到白頭,會帶給家庭好運與幸福。
鱟的諧音「好」,家裡擺飾著「鱟」的圖文主題與型態的吉祥物,會帶給你「好(鱟)運連連,年年好(鱟)運」。若在鱟的「虎頭牌」綴飾以綬帶、繡球等象徵物,更能代表子孫萬代,生命延續綿綿不絕,它賦予的象徵意涵,是一個作為祈福納吉最佳的吉祥物。
為了找回金門先人驅邪降福的辟邪吉祥物,推廣與型塑鱟「虎頭牌」的應用,讓我們將鱟的「虎頭牌」,型塑另一種具金門文化特色及具有祈福、平安、鎮煞、辟邪的文創藝術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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